当我给小老板打去电话的时候,他被我的执行力惊呆了,赞叹着说:“谁说现在的学生没主见的话,我非抽丫的不可,你才从我这里走几个小时,就已经决定了啊?”我接受了他的赞美,然后说:“对,我明天上午去找你签合同吧,咱们把细节定一下。”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往校园食堂走去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个MM蹲在地上卖旧课本,穿得衣服很朴素,短发,清清爽爽的样子。我忽然想起到时小店如果真开了,无论是少爷还是张清估计都指望不上,所以我叹了口气,蹲到她面前,满脸堆笑着说:“这位女同学,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做生意啊?”我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善意的问话,透露出无比的关怀和对阶级同志浓浓暖意的关心,竟让她满脸涨得通红,骂我一句流氓就开始收拾旧课本一副关门大吉的表情。我很纳闷,难道把我当城管了?但是在哪能看到我这样和蔼可亲满脸笑容的城管呢?
突然有人在后面拍我的肩膀,我一扭头,乔的那张白净的脸露出自己招牌式的的冷笑,说:“好家伙,还没开店当老板呢,都要人家做你生意了啊?”我细细的咀嚼了他的话,气的跳了起来,大声说:“你把我当嫖客了啊?”一石激起千层浪,旁边的人目光全部往这边投射过来。曾经有位名人说过一句话,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年楚霸王没听过这句话,自杀了,岳武穆没听过这句话,被害了,所以我马上低头走人,我相信我的背影已成为在场所有人瞻仰的焦点。
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我和乔慷慨对饮。喝到第六口的时候,乔一声长叹说:“妈的,食堂送的免费粥是越来越稀了。”我看着乔说:“喂,跟我们俩一起创业吧,我觉得少爷除了出钱外,干其他事情不会积极的。”没想到乔突然激动起来,大声说:“去去去,你那算狗屁创业,充其量就是一小破个体户,不不不,个体户都不算,就算小摊贩。还口口声声说创业,你到时看着吧,市场里的那些人虽然没你们俩学历高,但是比你聪明的,比你狠的多了去了,你肯定会后悔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喃喃的说:“是啊,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事的,乔,你说,我和少爷是不是要先去本地黑帮去拜拜码头?”乔无语的看着我说:“鸡翅,你是不是最近香港警匪片看多了?再说你那小铺子估计本地黑帮还真没注意到呢。”我叹口气,“唉,我就是有些紧张。要是这事情干不好,我会觉得很愧对少爷的。”
乔适合去当心理医生,因为他的劝慰总是能直入人的心灵。“你大学好好学习了吗?你除了谈恋爱逃课打游戏睡觉踢球之外,你干过什么正事?你爹娘给你交了那么多的学费和生活费你都浪费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那么少爷跟你非亲非故,你浪费他点钱难道还有心理负担?”他的话让我完全释然的面对开店创业这回事了。
第二天打电话叫张清跟我一起去签合同,没想到她支支吾吾的说自己有课,我忘记了那天是星期天,居然还嘱托张清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签约仪式异常顺利,小老板见到我直接问:“钱带来了吗?”我点点头,拍了拍口袋,样子跟香港黑帮交易海洛因没什么区别。然后他拿出合同,递给我说:“刚刚从网上DOWN下来的,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咱们就签了。”
我只看了五条左右,就被“甲方”“乙方”在脑海里绕成了麻花状,看了一半,我突然同情那些表面光鲜的律师同学们,每天看合同的感觉很容易给人一种便秘的感觉,若即若离的烦躁。我装作仔细看完,其实只是看了关键的几个数字,发现跟谈的没问题,就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他。
他数完之后,点点头,然后看了看小店的四周,指着墙上挂着的几件衣服和墙角的一堆衣服说:“兄弟,要不这些衣服你也收了吧,看的出来你也是爽快人,这些东西我也没办法拿回去穿。2000块钱怎么样?”我面露难色,说:“恐怕收不了,我们准备盘下来卖那种学生穿的可爱型衣服,你的衣服太女人了。”他一咬牙一跺脚,“1000,要不要?再不要的话,我就找辆车拉回家得了。”我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思考了一下,才缓缓点头说:“好吧,我接下来吧。”清点完剩下的衣服,居然还有60件,我还正在心里默算一件大约多少钱时,小老板撇撇嘴说:“你就偷着乐吧,这批货进价就挺贵的。我这其他东西今天下午会收拾好。转让执照什么的我已经去办了,过几天就能下来。”
坐公车回学校的时候,我看着车窗外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默默的算着如果街上的一个人买我一件衣服的话,需要多久服装店可以在纳斯达克上市。突然,我看到了路边一副有趣的景象,一个小男生手捧一大束玫瑰,非常激动地对着女孩说着什么,我只能看到女孩的背影和她那不停摇着的脑袋。公车向前走去,我看到了那女孩的侧面,居然是张清。我哑然失笑,公交车刚停稳,我就跳了下去,往张清的方向跑去。
走到他们身后的时候,张清还没有发觉我,正在对送花男生循循善诱,“其实在网上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习惯于跟很多人打招呼都叫亲爱的,你现在还正在上高二,要好好上学,现阶段你最重要的是高考。”男孩坚定地说:“我是不是高二,是不是好好学习跟我是不是喜欢你无关,没人说过跟你谈恋爱就考不上大学了。”张清顿时无语,我从后面冒出来,打招呼说:“张清,你弟弟啊?”
张清突然间看到我,还有我那被她称之为的坏笑,脸一下子红了,正准备点头,没想到男孩说话了,“你好,我叫梁民,我要追求她,当她的男朋友。”我和张清面面相觑,被他的直接惊呆了。旁边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毕竟两男一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横刀夺爱、第三者插足、外遇、婚外恋之类的网站头条常用词汇。
“那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一下说话呢?这大街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提议道。两个人都同意了,跟着我来到了学校旁的一个冰吧里。刚坐定,男孩把花放在桌子上,我故作幽默说:“你就是良民?有证吗?”他居然真的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点点头说:“有证,我就是梁民。”
我好奇的接过学生证,上面写着河北某某市高级中学,我锲而不舍的开玩笑说:“你爸妈参加过抗日战争?要不咋给你起这个名字?”他摇摇头,没说话。那表情让我感觉自己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张清凑到我耳边说:“别白费力气了,一个是看奥特曼长大的,一个是看地雷战长大的,你们俩之间有代沟。”
张清趴我耳边说话的亲昵表情估计刺激到了他,他再次抖了抖放在桌子上的玫瑰,让暧昧的花粉飘散在空气里,严肃的说:“欠你一场爱情,他是谁?”我瞪大眼睛,看着张清,深吸一口气说:“欠你一场爱情?这是你的网名?”张清点了点头,如此矫情小资让人麻酥到骨子里的网名居然也能被张清所用,看看对面那一脸纯情的小男生,一句话就毫无征兆的涌进了我的脑海“长成包子样就别怪狗跟着”。
我突然揽住张清的肩膀,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她正抗拒的要躲开,我手上微微用劲,然后对着梁民说:“我是她男朋友。你回去吧,她只是在网上玩玩而已。”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几种结局,一,他站起身,一声不吭的离去,回家就好好学习,几年后某大学校园里出现了一个每天捧着书钻研的好学生,二,他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到我的脑袋上,然后我被送进了医院,他被送进了拘留所,三,失恋的他,如果这可以算做失恋的话,开始哭起来,哭完之后回家。
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不理睬我,直愣愣的看着张清说:“我喜欢的是你,无论你有没有男朋友,这对我来说都不影响。我会为了你考到北京来,你等着我。”说完,就站起身,走了出去,北京的骄阳洒在他的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和张清都不由自主的赞叹道:“好酷啊!”
用勺子不停搅着杯子里的刨冰,我抬头看看她,关心的问道:“咋回事?怎么还玩网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她叹口气说:“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我就最近才认识他的,他的资料里也没有写年龄,再说就是写了估计我也不会信。我跟他聊过几次,感觉说话什么的很成熟,根本不像高中生。”
我一本正经的说:“欠你一场爱情同志,恭喜你可以在大学里放心的谈恋爱了,因为你至少还有远方的高中里有一个预订的爱人替补。”她仿佛还在回味,“其实这小男生还挺有个性和味道的。”我附和道,“对对,是有个性,现在有恋母情结的高中生估计还真不多见了。”张清非常粗鲁的对我说“滚”,一点都不感激我刚刚帮她解了大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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