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美慷慨就义
我由衷的替讲台上的张老头感到庆幸,因为如今像我这样听他话的大学生已经很少见了。当他严厉的说不准上课看小说的时候,我就把手里的小说扔给了同桌的胖子,让他小声读给我听。不过却没有想到经过短时间的磨练,胖子的普通话水平居然突飞猛进,以前,他总是把教导主任叫成“脏兔子”,因为这个原因,我教训过他很多次,告诉他要尊重老师,不过现在他终于能清晰的发准“张秃子”的音了。
胖子其实不胖,那是因为在不久前的一天,我们鼓动他去追求班里的冰美人宋薇。但是就在他攥着情书蹭到宋薇身边的时候,宋薇轻轻的一咳嗽,就把他吓得飞奔回座位,脸色惨白,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着。在我们围观群众的鄙视目光下,他挠挠脑袋说:“不着急不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胖子!”所以,从此以后他就被我们正式的叫为“胖子”。
胖子对宋薇的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都被我们看在眼里。但是宋薇在整个年级都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而胖子就好像泰坦尼克号一样,明知道前面是冰山,仍然义无反顾的撞上去。这天,胖子一脸谄媚地对我说:“老大,你帮我给宋薇写一首情诗吧,我知道你的情诗水平一定能博宋薇一笑。”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拿纸顺手写着“我唱歌,你听/我挣钱,你花/我买车,你坐/我买房,你住/我爱你,你懂”扔给了胖子,胖子一看就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但他居然连抄都懒得抄就把纸条传给宋薇,神情紧张的盯着他的心上人,只见宋薇眉头微皱,在纸条后面添了一句话就扔了回来,我和胖子凑在一起,忐忑不安的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十分对仗的写着“我心烦,你滚!”
看着胖子已经有点通红的眼圈,我不会去火上浇油,而是自己乖乖的拿起一本小说看了起来,一个好的作者是让人会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会让读者随着主人公一起唱歌一起跳舞一起上厕所,而我手里的这本小说俨然不属于此列,只看了三页就开始昏昏欲睡。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面前站这一个留着小八字胡的算命先生,他仔细看了看我的脸,然后用非常夸张的角度摇了两下脑袋。我没去看他,转身准备离去,他站在我身后吃惊的说:“施主没有看到我摇脑袋吗?为什么不问我?”我不屑一顾地说:“你肯定会说施主你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之类的鬼话。”算命先生摇了摇脑袋说:“非也非也,我不是一般的算命先生,我是明天就要退休准备移民的算命先生,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街摆摊。”
我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说:“那你小心点儿,我看港台片里只要有警察说自己准备退休移民,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那些人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算命先生没有搭理我的调侃,而是郑重的说:“我想施主一定不晓得自己的身份,那我就先介绍一下吧。现在是北宋真宗年间。”他看我脸色没有变化,就补充了一句说:“就是包青天的年代。”我一听跳了起来,拍着手说:“太好了,我不会是御猫展昭吧?他愣了一下说:“不是,但是你对于包大人的出名贡献了巨大的力量。”我大喊一声:“苍天啊,我不会是狸猫换太子里的那只狸猫吧?”算命先生愕然,然后摇摇头说:“不是,你是个人,怎么可能是狸猫呢?”我抓抓脑袋,一惊一乍地说:“那我一定是五鼠闹东京里面的锦毛鼠了吧?”算命先生终于忍不住了,扇了我一巴掌说:“你小子是不是《猫和老鼠》看多了?你姓陈,名世美。”
我如同被一个晴天霹雳打在了脑袋上,以往,我总以为自己情深深雨蒙蒙只因未遇佳人,却没有想到自己原来是那个遭人唾骂的负心汉。一时间我的心理落差让自己颓废起来,算命先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不要灰心,包大人一周后升堂,我希望你能振奋起来,为自己找到不死的理由。”我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的手问:“先生,为什么你会支持我,而不是唾骂我?”他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远方,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我二十两银子押你不死,那可是我的养老金。”
没有人甘心坐以待毙,所以我积极的行动起来,虽然陈世美出身穷儒,但是现在被召为驸马,至少有公主的一干手下可以供我驱使,当我布置完任务后,好整以暇的盯着天上的月亮说:“包拯,你脑门上有个月亮没什么稀罕,老子脑门上还有五个青春痘呢!”
包拯的手下王朝马汉这天清晨去探视秦香莲的时候,突然发现房门打开,秦香莲和两个孩子都已经不见了,吓得慌忙前去报告包拯。包拯略一迟疑,就带着展昭来到了驸马府。当包拯见到我的时候,非但不行礼,反而不卑不亢地说:“驸马,四天后升堂,你现在抓走秦香莲,更会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没有反驳,而是指了指墙上新帖的告示,上面用遒劲的毛笔字写着“近日京城涌入太多外地盲流,责令驸马彻查外地人进京事件,对于没有取得暂住证的外地人一律驱赶出开封城,并且限制外地人进京上访。”就在包拯正在仔细端详的时候,我走到他身边淡淡的说:“听说大人祖籍在安徽?”包拯脸色一边,带着展昭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咱们赶紧回去办暂住证!”
就在我以为事情已经办妥的时候,居然没有想到诡计多端的公孙策居然帮秦香莲也办好了暂住证,并且是以我合法妻子的身份才办成功的,这更让我郁闷不已,只得寻求其他的解决办法。
第二天清晨,我大刺刺的一个人来到了开封府,坐在后庭,包拯身边站着的怒气冲冲的张龙赵虎王朝和展昭,我好奇的问:“马汉哪里去了?”展昭没好气的说:“在中关村办的假证被发现了,送去筛沙了!”包拯看了我一眼说:“请问驸马清晨前来有什么事情?”我悠然地说:“包大人,其实这件事情没有必要搞得沸沸扬扬的,我完全可以和秦香莲和解,如果她不想和解我也可以给她一笔钱,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就别掺合了。”包拯正色地说:“秦香莲拦轿告状,既然我接下了,就不能不管!”
我轻轻喝了一口茶说:“我有点儿事情,请包大人屏退左右。”当看到众人都退下后,我笑嘻嘻的看着包拯说:“大人,请问咱们的大宋律例第158条是什么?”他的脸色突变,强装镇定地说:“七品官员往上不准纹身。”我指了指他脑袋上的弯月说:“你千万不要告诉我那是胎记或者什么文曲星转世之类的鬼话,我知道你这是在老王婆那里纹的,你看我胳膊上,一个大太阳!”我捋起袖子,让他看,一个红火的太阳栩栩如生的呆在我的胳膊上。包拯当然不愿意看到我的风头盖过他,大声怒斥道:“一派胡言,来人啊!”我笑笑说:“你这房子隔音,你叫吧,你叫吧,你把喉咙叫破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这是这句话的最开始用处,但是最后被一些情色电影里的挑逗镜头改变了语境)当我踏出大厅的时候,听到包拯在身后小声的说:“下次我让老王婆给我纹个银河系,你看你还跟我拽!”我扭头冲他笑笑说:“那样大人看起来就是满脸麻子了!”
包拯果然妥协了,下午派人过来捎话说,等到升堂的那一天,他会先试着厅外调解,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再走法律程序。当我想到自己拥有的权势和金钱时,对这场官司已经有了绝对把握。
六月初一,久负盛名的陈世美案终于升堂了。顿时开封府衙门外围得是人山人海,卖俄罗斯望眼镜的小商贩大赚了一笔,随着里面衙役“威武”的喊声,门外的群众们纷纷大呼:“升了,升了!”巨大的喊声让三名路过的孕妇听成了“生了生了”,因为紧张而导致了早产,被送到了医院专心培育下一代了。
我傲然立在公堂之上,包拯没有历史上说的那么铁面无私,并没有强制我跪下,场边是坐着大宋公主和几个关系不错的王爷。包拯看着我说:“驸马,你可愿意厅外和解?”我点了点头,说:“没错,我愿意,她可以提出任何条件。”包拯面露难色的看着我说:“秦香莲倒是没有太多的条件,只是希望你不要抛弃她,哪怕做妾也不离开你。”说完,包拯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怪怪的。而我已经愕然立在公堂之上,原本不是说秦香莲性如烈火,不告倒我不死不休吗?却没有想到却是个痴情女。脑海里正在得意的我一点儿也没有看到包拯眼神里的怜悯,是的,他看我就好像看到一只被虐的猫一样心存可怜。
我正准备要点头答应,包拯突然说:“陈世美,你难道就不想看看秦香莲吗?”一语惊醒梦中人,只要在古代留下名气的女子,哪个不是沉鱼落雁之貌?所以想来秦香莲也不会比貂蝉西施之类的差距太远,那么如此漂亮的老婆是不是会让刁蛮的公主产生忌恨呢?那样的话在皇帝大舅子那可是讨不到好处。顿时我冷汗涟涟,不敢匆匆答应,而是提出要看秦香莲一面。
包拯一敲惊堂木,大喊一声:“带秦香莲!”众人的眼神都向大门望去,都想看看神秘的准备和公主抢老公的秦香莲长得如何花容月貌。这时走进来一个扭动着水桶腰,扎着个辫子咧着大嘴巴走过来,唯一让人震撼的是硕大的胸部。我在心里暗暗感叹道:“北大人大,确实不如波大!”就在我猜想她是秦香莲的奶妈还是代理律师时,她已经走到了堂上,公然对我抛了一个媚眼,当然,和白眼的区别不是很大。她接着摆了个独特的S型,冲着包拯道了个万福说:“民女秦香莲拜见大人!”
我仿佛被人用铅球砸中了脑袋,从绝代佳人到眼前悍妇的心理落差让我不堪重负。我终于明白了包拯为什么要替秦香莲伸冤,因为当初秦香莲说:“包大人一天不审陈世美,我就一天不离开包大人的家!”都是男人,我理解了老包。
包拯猴急的说:“秦香莲,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你都愿意永远陪伴在对方身边,不背叛不抛弃他吗?”秦香莲大声说:“额的神啊,额当然愿意啦!”包拯又转头对我说:“陈世美,无论贫穷富贵……”他还没有说完,我就泣不成声,跪倒在地,大声说:“包大人,我有罪,我不该欺骗公主,我是个专门欺骗女人感情的混蛋,你判我的罪吧,我不同意堂外和解!”
秦香莲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喃喃地说:“你果然变心了,我早该想到的!其实我是一个名人,但是我不想你喜欢上我的知名度,但是现在,我真的要告诉你我是谁了!”我盯着她抹得犹如猴屁股一样的脸蛋,胃中开始一阵阵的翻滚。秦香莲大声说:“我就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性感美人,我的魅力没人能挡,你们想想我的名字吧!”
所有人听到她的第一句话的时候还在呕吐,但是一思索名字,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包拯自言自语道:“莲就是莲藕,啊!她是芙蓉妹妹!”此话一出,堂上堂下已经乱成一团,从没有见过世面的公主脚都已经软了,根本无力逃走。芙蓉妹妹,就是秦香莲站在大堂上长笑一声:“上次,老娘只是把袜子脱了,就让南方一个城市的人全部背井离乡成为死城,今天,我要使出杀手锏了。”
展昭已经发挥自己的轻功逃跑了,而堂外的人群也马上散得一干二净,但是堂上的公主和几个王爷都已经脚软无法走路。我强忍住惧意,大声说:“你想要什么?”芙蓉妹妹冷笑两声说:“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不就是以后和我在一起,剩下那条路你可以想象。”我不假思索地说:“行,我答应你,但是你要保证我答应你之后,你不能再脱衣服或者做出挑逗动作,这里的人的承受能力很差。”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往我身边凑来,嘴里说着:“美美,咱们以后可以长相厮守了!”我奋力推开她,大声对包拯说:“大人,为了苍生的幸福,为了公主的安全,快铡了我吧!”
包拯这个时候显示出了雷厉风行的风范,大声说:“王朝马汉,快铡了陈世美!”芙蓉妹妹神情一震,然后落寞地小声说:“你宁愿死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要知道女为阅己者荣,你要是死了,谁来帮我插上鬓角的红花呢?”这时,我的脑袋已经被按在了狗头铡下,只等一声令下,我就会身首异处。芙蓉妹妹突然把目光转向包拯,用绿豆般的小眼睛嘿嘿一笑,用甜的发腻的声音说:“还好有包大人会看!”这时包拯只感到脊背发冷,大声喊:“张龙赵虎,你们快抬虎头铡,把我也铡了!”
我和包拯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对对方的敬佩之心,包拯慷慨激昂的吟了一句诗“人生自古谁无死,就是不爱芙蓉妹。”我大叫“好诗”,并且高歌一首“死了都不爱,不铡死我就不痛快,害怕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死了都不爱,把芙蓉妹当做怪物来消灭……”
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我仿佛看到了血流成河。
“醒醒,醒醒”耳边传来胖子的声音,我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坐在教室里,周围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顿时大窘,低声问胖子:“我刚才做什么了?”胖子想想,然后说:“你先是在看小说,然后睡着了,我就没有注意你,而是专心的给宋薇写情书,我刚写完,正准备让你帮我修改一下,所以推了推你,你就大喊一声‘我是陈世美,我不怕死’。所以大家才这么看你。”
我的脸顿时升起了两朵蘑菇云,奥,是两朵红云,把脑袋深深的埋在臂弯里不抬起来。胖子捣捣我说:“老大,刚才我终于鼓足勇气把情书送给宋薇了,但是她回了我一句话,我太激动了!”
我展开纸条一看,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我们俩就是牛郎织女”,胖子一脸得意的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搞定了!晚上请客吃饭!”我只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胖子就像被撒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的枯萎下去。
那句话就是“牛郎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宋薇见你一次就可以恶心的一年不再看你第二眼!”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包拯和秦香莲。
P.S.呵呵,感谢诸位朋友的支持,特别是“天涯倦客”同学几百篇如一篇地都给偶回复了,这种精神太白求恩了~~~~~~~呵呵,当然,也感谢其他老朋友的支持,希望大家都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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